悬疑故事之大红官袍

短篇鬼故事 2022-09-06

悬疑故事之大红官袍

    一
    程思远当上了人事处的一把手后,第一时间跟自己的父亲通了个电话,想让父亲也高兴一下。不承想,程父沉默了片刻后,说:“你回家一趟吧,我有件咱们程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要送给你。”程思远的祖上在明朝的时候曾经官至吏部尚书,从那以后程氏家族里就再也没有出过那么大的官。程思远从小便立志要当上高官,以光宗耀祖。
    周末,程思远开着处里新买的奥迪车,带着给父母兄弟们买的大包小包的礼物,领着老婆白羽、儿子程成衣锦还乡。村里的亲戚们、乡亲们听说程思远当上了处长,也都纷纷登门道贺。程父也早有准备,他忙把早就准备好了的鸡鸭鱼肉、各种菜肴和好烟好酒摆上桌来,招待乡亲们。
    这一天的酒席下来,程思远已经是浑身酒气了。吃过晚饭,送走了众亲戚和乡亲们后,程父才把程思远喊到自己的房间里。程父从一个看上去很有些年代的红漆木箱子里恭恭敬敬地拿出一件大红色的官袍来,摆放在桌子上,对程思远说:“这件大红官袍,是咱们程家老祖宗穿过的。老祖宗去世的时候留下了家训,以后,程家的后人凡是有当上要员重臣的,都必须穿上这件官袍睡上一宿。”听完父亲的话,程思远既兴奋又感觉有点晦气。兴奋的是这么一件保存完好的明代官袍,那可是一件无价之宝,是文物啊!晦气的是,虽说这是宝贝,但毕竟是死人穿过的衣物,穿着这样的衣服睡觉,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但一想到众乡亲羡慕的眼光,程思远心里美滋滋的,虚荣心战胜了不快,他伸手拿起那件大红色的官袍,套在自己的身上。程父见儿子穿上了官袍,说道:“你也累一天了,那就早点睡吧。记住,今晚睡觉不能脱下官袍啊!”程思远忙点头答应,程父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老婆白羽和儿子程成从外面走进房间,见到程思远这一身装扮,娘俩捧腹大笑。程思远只好边笑着解释,边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地睡着了,这一天下来他也真是累坏了。
    二
    程思远一觉醒来看着周围的一切,忍不住大吃一惊。房间里宽敞明亮,桌椅家具古色古香,却已经不见老婆白羽和儿子程成的人影。程思远忙翻身起床,去打开仿古式的房门。院子里绿柳成荫、小桥流水,程思远茫然失措,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古装长袍的中年男人俯首低头快步走到程思远跟前,然后单腿跪地说道:“启禀老爷,外面有扬州府的知府赵大人、济南府的知府王大人和几个县的知县,他们从昨天晚上就候在门外等候您的召见了。”程思远愣了一下,小声问:“你是谁啊?你们这是在演戏吗?”中年男人也愣了,说:“老爷,我是您的管家程老五啊。您这是怎么了?”程思远脑子有点乱,莫非自己这是穿越回到了明朝,变成了自己的祖宗?程思远忙问:“那我是谁?”那个自称是程老五的中年人,仰着头说:“您是吏部尚书程大人啊!”
    就在这时,只见一身锦绣丝绸的白羽从小桥上走过来。看上去白羽的精神状态很好,但看她的模样却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程思远忙问道:“白羽,这是怎么回事?”白羽红着脸喝退了管家程老五,小声责怪程思远说:“老爷,当着下人的面你怎么喊起我娘家的名字!怕你又是昨晚读书太久了,犯起了书痴。”程思远看白羽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低声问:“你告诉我,我是谁,你又是谁?”白羽嗔怒地用手指点了一下程思远的额头说:“你是吏部尚书程大人,我是你的夫人白羽。”这下程思远有点明白了,看来自己是真的穿越变成了自己的老祖宗,老祖宗竟然还有一个和自己老婆同名同姓相貌也酷似的老婆。程思远记得族谱上有记载,老祖宗当上吏部尚书的时候正好是五十岁,算起来比自己现在的年龄大了十三岁。按这个年龄推算,老祖宗的夫人白羽也该是近五十岁的人了。程思远正满脑子猜想,白羽说:“老爷,你快别犯书痴了。快点梳洗一下去召见那些州、县的官员吧,他们都在门外等了一个晚上,也都怪可怜的。”


    程思远梳洗更衣,用过了早餐后,跟随管家程老五来到了前厅,然后一本正经地坐在桌子前,开始召见那些来自各地的官员。这明朝的吏部尚书那可了不得,掌管着全国文职官员的任免、考试、升降、调动等,相当于现在的中央组织部长的角色。
    那些知府、知县按照职务大小依次排序,规规矩矩地走进前厅向程思远磕头行礼,个个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出了半点的差错。程思远平时爱看小说,对明朝时的官场礼仪也略懂一二。那些知府、知县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把自己手中的帖子递给程思远。帖子上写着的无非是某某想去某地任职、某某想升职等请程大人费心帮忙之类的请求。无一例外的是,每次程思远端茶送客的时候,那些知府、知县都会从袖筒里抽出一张银票来,递给程思远。就这样仅半天工夫下来,程思远就收下了上万两的银票。
    召见完了那些官员,程思远看着手里这上万两的银票,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当了高官赚钱可真是太容易了,上万两的银票折合成人民币那可就是七八十万啊。这仅半天的工夫,喝着茶水、端着官威,就赚了这么多钱。问题是,人一日三餐,睡一张床,住一间房已经足够。即便是每日锦衣玉食、美女环绕的奢侈生活,这么多的钱那也花不完啊!
    程思远正坐在那里发呆,白羽从后堂里走进来。白羽支开了身边的管家、佣人,说:“老爷,你怎么又一个人坐着发呆?”白羽边说着,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沓子银票来,一张一张地数给程思远。白羽说,“这一万两银票是赵安县的马知县送来的,一个小小的知县能孝敬来一万两银子,也够为难他的。马知县是想调到京城里来,到你的吏部衙门里谋个差事。这五千两银票是户部的主事王安送来的,他想调到一个实惠些的州府里去任职。按说这五千两银子就换个知府的确是太便宜了他,但这王安是礼部尚书王大人的亲侄子,这里面总还有王大人的面子在。还有这两千两银票是运城府的刘知府送来的,他也是想调到一个实惠些的州府里去任职,堂堂一个知府还没有知县出手大方,我看他能保住现在的官位就不错了……”白羽每拿出一张银票来,就会详细地告诉程思远,这张银票的面值,这张银票是什么人送来的,他想要办什么事情、想要到什么地方去当官。程思远感觉自己后背上直冒寒气,想不到老婆不仅比自己收到的银票还要多,还都说得头头是道。
    程思远心里暗想,他自己这辈子想要混成个中央组织部的部长根本没有可能性。管他是现实还是穿越呢,能在大明朝里当一把中央组织部长也不是个坏事。       

悬疑故事之大红官袍

    三
    程思远虽说是读过明朝的书籍,但他对这明朝的官场规则、人际关系还真不是太清楚。还好有一个精明的白夫人和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程老五。
    这明朝的朝廷官员说来也不容易,每天四更就要起床,因为五更就要上早朝。要说白羽作为吏部尚书夫人也算是称职的了,她每天三更就会起床,亲自为程大人熬制各种滋补粥,准备早朝用的官服和奏章。
    这天,程思远吃早饭的时候,白羽把一张十万两的银票递给了他。白羽小声说:“今天是陈公公夫人的生日,你记得早朝过后把这张银票给了陈公公。”程思远纳闷地问:“陈公公一个太监,怎么会有夫人呢?”白羽笑道:  “你真是个书呆子,宫里受宠的公公哪个不是在宫外三妻四妾的娶呢。这陈公公的夫人还是我亲自去帮他物色的呢,陈公公现在可是万岁爷身边的红人。自古宫里有人好办事,咱们得懂礼。”程思远心里有些不屑,说:“我堂堂的吏部尚书,难道还要巴结一个伺候皇帝的太监不成。”白羽嗔怒道:“你这个书痴。陈公公虽然只是个太监,却是天天都跟随在万岁爷的身边。咱们每天来送礼求你办事的各级官员都排成了队,这一旦让万岁爷知道了,那还不把咱们全家都下了大狱!有陈公公在万岁爷身边给咱们盯着,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咱们也好提前准备不是。”程思远听得心里发毛,忙说:“咱家里要那么多的银子也用不完啊,不如咱把那些银子都退回去吧。”白羽生气地说:“这自古千里当官为赚钱,当官不赚钱白给也不来。再说你现在虽然是官至吏部尚书了,但咱们还有儿子,儿子还有孙子,总要为子孙后代留下些积蓄不是。”白羽边絮叨地说着,边给程思远披上官袍,把十万两银票塞进他的怀里。


    程思远坐在官轿上,这一路之上他心里都在琢磨。白羽说的虽然也没错,但如果自己贪污受贿的事情真的被人揭发,皇帝追查下来,全家被抄斩,那要再多的银钱又有什么用呢。程思远思来想去,决定要出手来拯救自己的老祖宗,如果老祖宗被皇帝砍头,那可就没有自己了啊!
    于是,早朝开始后不久,程思远便一头跪倒在万岁爷面前,把自己这些年来收受巨额贿赂的事情一一跟皇帝道来。程思远痛哭流涕道:“万岁,我深知自己罪恶深重,我愿交出全部赃银,只求能保全家老小的性命。”


    万岁爷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其实你贪赃卖官一事我已有耳闻。念在你几十年效忠朝廷又主动坦白自首的情面上,我也就不再深究。等锦衣卫收缴了你全部的家产后,你就带着家眷回家务农去吧。”程思远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程思远磕头谢皇恩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一道霹雳闪电击打在他的头上。程思远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四
    程思远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是躺在父亲家的大床上,老婆白羽和儿子程成在他身边睡得正香。睡梦中的一切,在程思远的脑子里依旧清晰。
    程氏族谱上确实有记载,程家老祖宗五十三岁那年突然辞官返乡,从此再没有踏入过官场半步。
    程思远挠着脑袋,自言自语:“难道说是我穿越到明朝救了老祖宗一家的性命!”
    白羽被程思远吵醒了,含糊地说:“大清早的你不睡觉,自己嘟囔什么呢?”
    程思远猛然坐起身来,说:“以后不管是什么人到咱们家里来送礼,你都不准收。我工作上的任何事情,都不许你插手过问。”
    程思远话音刚落,他身上的那件大红色官袍就“嗖”地一下不见了。
    白羽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手指着程思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思远心里明白,这是老祖宗担心后人踏入官场后贪污腐败,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才留下了这件大红官袍,用以警戒后人。
    现在,老祖宗终于放心了,那件大红官袍自然也就随着老祖宗而去了。